9月26日

20多人在这个大约10平方米的蒙古包度过了一夜,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奇特的经历,比韦小宝在扬州13人大通铺还辉煌;不过幸好我们每人都自备睡袋,我居然还睡得呼呼的。
凌晨,有人悉悉索索起床,说话,抱怨,找鞋子,说雪积起来了,没风。
天慢慢亮了,起床。趁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袋里,穿戴严实后我赶紧去隔壁帐篷兼厨房觅食,僧多粥少,先下手为强。
看到主人家在吃抓饭,锅里还有一些,问:这个买吗?他愣了一下,答:卖。
我伸出手:要四份。
早饭落实后,稍微心安,毕竟这一大早饿肚子或者在雪中自己生火做饭的都有点辛苦的。
然后考虑洗漱问题,昨晚大风大雪的,也为了抢地盘,早早睡下,根本没想还有刷牙洗脸这回事儿。
有人在用雪擦脸,这精神!另外走远一点,山下有刺骨的溪水;再不然用湿纸巾擦脸。可我多么想用热水洗一下脸啊。
我先用水壶中的水刷了牙,后来看到女主人提了一个小水壶,男主人用手接水在洗脸;我决定厚颜一把,悄悄靠过去,等男主人洗好了,问:能不能让我也洗一下。男主人豪爽的答应了,还借了我肥皂用(我都来不及去取自己的肥皂,怕走开了就失去了机会:)
天哪,居然是温水,于是我用肥皂洗了手洗了脸,觉得自己一下子干净了。

我开始神清气爽的看周围的一切。
天晴了,太阳正在出来,曙光扫过眼前积了雪的山峰、树林时,清冷的蓝绿色一下变成温暖的金黄色;而远处的山谷中有云雾慢慢涌过来。

15分钟后我用717拍了下图,云雾已经漫过了一个山坡。

马夫们正从山坡哪个角落把自己的马儿牵了出来,开始备马鞍,整理行头。
主人招呼我早饭好了,春春他们也起了床,正在打包;老非已经跑出去拍照了。我开始扯着嗓子喊:老非,吃饭了!遥远的不知哪个山坡居然能传来老非回答:好,马上回来。
就着咸菜,勉强将抓饭填下肚,告诉自己为了充饥。可怜的春春因此而胃痛。
吃过早饭,打好包,趁雪化路滑之前赶紧出发。
今天翻的山很少树林了,山势比较平缓,基本上是草甸,还有一些沼泽,偶尔有些五针松。温暖的阳光,纯净的蓝天,白雪覆盖的起伏山峦,视野开阔,不由心情愉快美好,真想着,马夫已经高兴的唱起歌来。老非换了匹好马,我们的马走的非常快,很快赶上了前一拨出发的人。

两队人马汇合在一起,热闹了很多。照样有不听话的马,不肯沿着马道随着部队走,独爱另辟蹊径,往山上或者山下走。不沿马道走的后果是马蹄经常会打滑,或者走到一个高处就没办法下来了;而一匹马走错,后面跟着的马也都会跟错。
马夫在边上哭笑不得,叹气:这么好的马,被你们给骑成这样。而那个骑马的人无论怎么抚慰、威胁,都不管用,只好自嘲:不走寻常路~~~其他人接到:美斯特邦威!大家笑,说早知道该拉赞助的。
只是随着日渐强烈的阳光,马道越来越泥泞,走着走着马蹄落脚不稳,不时滑一下,趔趄一下;让人心惊胆战。
终于,昨天我的担心不幸应验了,不过从马上摔下来的不是我,而是春春。我眼见着春春的马狠狠滑了一下,惊呼声中,春春便如面粉口袋一般从马上坠了下来,幸好速度很慢,幸好她的脚没被脚蹬子绊住……纵然如此,这一跤也够她受的,以致在后面的旅程中时不时得扶着她的腰。
此后的路大家走的越发小心,继续翻山越岭。
黑湖,老非骑马背影。(骑白马的并一定是王子,也并一定是唐僧,还可能是老非)

路过黑湖后,地上的积雪渐渐少了;路也相对好走一些。沼泽多起来,淙淙的溪流在草地上随意流淌。碰到路上的小溪流时,马儿有时候不肯涉水,有时候呢又停下来光顾喝水不肯走,而有时候干脆来个惊险动作,一跃冲上岸去。
碰到平缓的路时,马夫便会吆喝,快跑快跑。
我骑的是匹赛马,只要旁边的马跑起来要超过去,它都不用我吆喝,便自顾自颠儿颠儿跑起来。两天颠下来,可怜我的五脏六肺啊,已经颠得全都挪了位;更可怜我的pipi啊,已经磨破了皮。
幸运的是一路景色美不胜收。
只是让人不舍得是,在马上无法拍照。考虑到相机安全,我只是把717挎在胸前,实在忍不住,就一手扶马鞍,一手举相机,冒死卡擦一下。所以大家看到这些画质差强人意、画面倾斜的照片就…忍了吧。
心想,以后发了财,带足粮食、马匹、装备,来这里徒步,哪儿美就驻扎下来。
千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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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湖由喀拉苏阿仁河和格牙阿能尔库河分水岭中山带的湖泊群组成,海拔2160~2500米,其上大大小小的湖泊星罗棋布,数以千计。哈语“门琼库尔”,语意为1000个坑。

马夫告诉我们,前面的雪山就是喀纳斯了。对于已经在马上快折断了腰的我们无疑是莫大的喜讯,不由快马加快朝前方奔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