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在绒布寺住宿的人,大约有20人左右,有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,大家都聚集在一个集餐厅客厅多功能厅一身的20多平米的房间里,吃饭喝水取暖。因为只有这里生着炉子,还有点暖意。
餐厅因为要给那伙摄影团弄6份炒白菜、8份炒饭、2份饼、3份西红柿炒鸡蛋(这些是这里能做的最丰盛的食物了)已经忙得不可开交,不能再承接其他业务。
我们几个只好让他们泡了几碗康师傅吃,我又开始头痛,基本上没怎么吃。
热水只够喝的,睡觉前也不用考虑洗漱了。这里电是临时发的,据说9点半以后就熄灯了,跟大学宿舍是的。
进珠峰前,我们兴致勃勃地准备第二天去一号大本营,敲珠峰的纪念邮戳,给朋友们寄明信片。为了第二天能及时赶回日喀则,我们算了一下,如果要去大本营,第二天必须坐最早的牛车,早上6点半出发,来回最快要3个小时。
大家争论了半天,由于我和梅朵萌发退意,最终打消了去大本营的念头。
我们没等熄灯,就打开睡袋早早就寝。
睡觉前,一个小个子欧洲人来敲门比划了半天才弄明白问我们有没有氧气。我也想啊,可惜没有。
老非说吃饭前就看见隔壁那帮摄影的,都趴在床上吸氧呢。怪不得他们在餐厅里吃的那么欢。
在剧烈的头痛中迷迷糊糊的入睡。1点多醒来,头痛还是头痛,而且感觉无法呼吸,好像干涸在岸上的鱼一样,我张大嘴使劲地呼吸,试图从稀薄的空气中汲取更多的氧气。
梅朵他们也被我的喘息声折腾醒了,似乎受我感染,也开始大口的喘气。
更要命的是开始肚子痛,想去一号。幸好梅朵义薄云天,艰难的从层层睡袋和被子里面钻出来,陪我一起全副武装后,打着电筒去了一号。
走到门外,虽然被头痛、缺氧折磨得神智迷糊,仍然被满天的星斗吓了一大跳。
每个星星都大得吓人,悬在我们头顶,吧嗒吧嗒一闪一闪,天地寂静。
某个电影中说,每颗星星上都居住着一个灵魂,那么这里应该是我离亲爱的奶奶最近的地方了吧。
不知道是不是幻觉,我看到珠峰也在星光下隐隐发光,反而高大起来,无比雄伟。
震撼和感动,连同头痛一起汹涌澎湃而来!
我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、最近的星星了。
感觉嘴巴都粘在一起,仍然挣扎的跟梅朵说了一句:你看星星。
梅朵时不时跟我搭句话,给我们俩壮胆。因为天地间的亮光除了星星只有梅朵手里的手电了,漆黑一片;说不定还有躲在某个角落里的狼,眼中闪着绿色的光。
在绒布寺看到了世界上最高的山峰,最近的星星,还有,上了最脏最瘆人的厕所……这里的缺电缺水,卫生条件可想而知;但是你仍然没办法想象绒布寺的那个厕所…..无处落脚,考虑到各位看官的感受,就不描述了。
幸好,我都有穿着登山鞋,防水防滑。
回到房间,我和梅朵没有再睡,感觉躺下去头快要爆裂开来,于是把被子围在身上倚着墙一起紧紧坐着,静等天亮。
中间老非也挺不住了,吐的一塌糊涂。
终于等到天亮,都没有力气去拍日出。格桑打听到第一班车的时间,大家只够力气穿上衣服,把东西胡乱往包里一塞,那里还管形象,长发纠结、嘴唇发紫、双目无神,一个个男鬼女鬼样;拖着行李和沉重的身体,挪到车上,只等车开。
后来见那些个日本人、英国人,衣冠整齐,头发纹丝不乱的出现在车上,觉得惭愧得很。
下山后,当我们狼狈的出现在刚睡醒的索朗面前,他吓了一跳,按我们昨天告别时跟他说的,以为要到中午才会下来。索朗后来跟我们说,那天我们就像刚从战场上溃败下来的残兵败将一样。